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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峰木林子的一段荒凉致令人陶醉的蜕变过程的过往

更新时间:2016-07-10 小编:day2.cn 0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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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木林子,是块美的让人陶醉的地方!

       在这块青山绿水赐给我们的天然氧吧、沧海桑田留给我们的神奇土地上,山岳连绵,沟壑纵横,峻峰似削,瀑布如练。山顶的牛池(海拔2095.6米,为鄂西南第一高峰)琼枝玉树,冰天雪地时,谷底的清流早已孕育出了满目葱茏,匝地繁花。


       这里森林覆盖率94.38%,素有“鄂西林海”、“华中植物园”的美称,是中国植物武陵区系的核心部分,完好的保存了许多古老的属种,如珙桐、红豆杉、银杏、伯乐树等珍稀和古树群落。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虎啸猿啼,莺歌蝶舞,茂密的森林,丰富的植被,复杂的气候和多样的地形,造就了野生动物的乐园;竹摇疏影,柳嬉柔波,芷馥兰馨,桃红李白,置身于此,把玩弦月,虔捧丹阳,聆听天籁之音,醉情于山水,身心俱洁,仿若淡出红尘。


        然而几年前的木林子,却是一处近乎荒凉的地方。

        一条曲曲弯弯又狭窄的乡村公路静悄悄的穿过高高低低绵延起伏的群峰,在仿佛来自仙界某个遥远地方的溪水引领下,不断向山的最深处,绿的最绿处,寂的最寂处蛇行,最后喘息着被更高更硬的山迎头截住,成为木林子通向山外唯一的出路,就这么一条路,也常常被洪水无情的冲毁。
在这个几年前还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电话,没有商店,也没有姑娘的野外,十多个“清一色”的男人,与一栋三层石混结构的陈旧厂房、相隔三五华里各不相等的9户农家、 20838公顷虎啸豹吼也藏珍聚粹的森林,共同组成了一个孤独得让人疯狂、让人对天长啸盼山谷回应的世界。
几十年来,这群男人默默忍受着难言的孤寂,付出着常人不可想象的艰辛,用青春、汗水和真情演绎出了一曲曲动人的绿色恋歌。

                
    那时的木林子林场分自然保护区和采育场两块,属于县林业局的二级单位,经济上完全依靠木材经营收入,独立核算,自收自支,而木材只能经一条离下坪乡镇约9公里的乡村公路运输出去,这条路在2001年之前要过7道河,因山区雨水充沛,常常塌方或被洪水冲垮路基,加之早些年的过度采伐和保护区的禁伐,可卖优质材寥寥无几,市场不景气,生产成本高,难得运出去,又卖不到好价钱,每月百把元钱的工资常常不能按时发放,几十号职工的日子过得分外艰难。特别是冬天,这里远离城区,气候严寒,田地里仅有的白菜大都冻死,长期只能就着米饭和一锅洋芋汤解决一日两餐的生活,对正处生命旺盛期的这些男人来说,营养严重不足。但大家几乎每天都要爬几十里路,穿行在茂密的森林,伐木、勘察、采种、巡山、砍防火线、收集植物标本等。

      这里冬天大雪覆盖下的原始森林,经过漫长春秋时节丰富水草哺育的云豹、黑熊、香獐等珍稀濒危动物,个个膘肥体壮,在雪地可留下清晰活动踪迹,还有一些珍贵树种和植物,对盗猎者们都是巨大的诱惑,因此,长期不断的巡山是一项最为繁重、艰辛又危险的工作。

      吴文杰清楚的记得八几年冬月的一天,地上有些积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还在不停的飞舞着,他和几个战友吃过早饭后就去巡山。


      同行一段路后,他们分手向不同方向前进,他去黑湾。这是木林子核心保护区,也是森林最为密集离场部最远的地方之一,四个多小时后,快爬上了山顶,隐约听到树林深处中有狗的叫声,他驻足凝神细听,是的,狗叫声夹杂着人的呵嗬声,他敏感的意识到,有人盗猎!但在这样的万山老林中,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是些什么人,还有凶猛的猎狗,不免有些胆怯,情急之中,朝着狗叫的方向手脚并用加快攀登速度,待声音渐渐清晰,他爬上一棵大树,放开嗓子为自己壮胆“哎,小张你们快过来呀,快过来,这里有人打猎呢”,这时狗群叫得更凶了,凭感觉,他知道一定是发现了猎物,急忙喊道“我看到你们也认出你们了,这里是保护区,打猎犯法的呀……”对方一时被他唬住,唤着狗慢慢向他这边绕了过来。“文杰,是你呀”, “您怎么到这打猎来了,这可是保护区呀”,事情也真凑巧,其中一个人吴文杰不仅认识,还是他的远房表叔。“下雪了,在家没事,就出来踩踩山,刚才正赶出来一只獐子,要不是你在这大喊大叫的,我们哥儿几个早就弄到肩膀上扛起了,刚才就你在场嘛,还张三李四的瞎喊。我们叔侄俩说好,只把这只獐子打了就走。” “那可不行,獐子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是不准猎取的,何况您还在保护区打猎,这是在犯法”表叔听了很不高兴,“好啊,你个小崽子,倒教训起我来了,就忘了小时候我怎么背你抱你疼你啦?哈哈”。其他几个人也一齐求吴文杰法外开恩。殊知獐不仅肉味鲜美,雄性香腺囊中的分泌物干燥而成麝香,是一种高级香料及名贵药材。吴文杰耐心的向他们宣传野生动物保护法,宣传自然保护区的各种规定,最终他们心服口服的离开,保证绝对下不为例,并承诺将他们知道的这些政策再转告给左邻右舍其他爱打猎的朋友们。

          当他处理完这件事下山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从这回场里最快也得三个多小时,而冬天不到六点天就黑了,他着实有些害怕,饥肠辘辘的连滚带爬往山下一阵疯跑,在离场部约还有三公里时,已经完全看不清楚路了,周围一望无际遮天蔽日的森林里,经常有凶猛的野生动物穿行,冷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他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跟在他的后面,却不敢回头,只紧紧握住手电高一脚低一脚的向前飞奔,回到场里,棉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说像这样的情况,他和他的战友们经历得太多了。有人从铁钩中成功的解救过斑羚,从枪口中放飞过锦鸡,从水桶里让螃螃恢复了自由,无数次的让一双双贪婪的黑手停下!
正是由于木林子藏珍聚粹,打鸟的,猎熊的,挖药的,采种子的,什么时节什么人都有,是像他一样爱这片土地,爱这片森林,不愄辛劳,乐于奉献的林场所有工人,才成就了今天这样秀美的木林子。
    吴文杰说,其实,辛苦一点真没什么,男人有的是力气。最为难耐的是挥不去的孤独。
那时候在这块除了风声、水声、鸟声,野兽的嗥叫声,就是自己心跳声的巍巍大山深处,吴文杰和他的战友们白天爬山伐木、采种育苗、巡山护林,深入到农家宣传,野牛一样有使不尽的蛮力,山鹊一样有唱不完的情歌,但收工回到场里,一锅米饭,几碗青菜间或三两盅白酒下肚后,没有电视看,没有大街逛,没有孩子可哄,没有老婆可亲,没有网络、电话可天南海北的闲吹,有时身子单薄的木电线杆禁不住风吹雪压,纷纷横七竖八可怜兮兮的躺倒在山岭沟壑,以至于常常没有电灯照明。
    繁星闪烁的夏夜,他们便聚在场房前那堆青岗岩壳上一边玩扑克牌,一边哼着情歌,说着浑话,然后挤眉弄眼,哄堂大笑,当然更多的时候还要腾出手来抓痒。当年场里条件差,房子破败,伴随着奇花异草、嘉木修竹一起茂盛的还有硕大的蚊子,在习习晚风下它们恣意美餐这些如牛犊般健壮的年轻男人的肌血。
    这些乱岩壳平时还是蛇和蜈蚣等毒虫横行的地方。
    有一次黄昏,县林业局总工程师、副局长张万华到木林子看望大家,他坐在场房大厅里,看到门边岩壳中有一个洞,边上的杂草有些枯黄,待他进屋倒一杯茶水再回来时,洞边已留下了一大张蛇皮。
    吴文杰还告诉我说,有一天,他洗完澡正准备睡觉,赫然看见床上一条茶杯粗细的花蛇盘头睡在他的被子上,他在楼板上用力跺脚,企图将蛇吓跑,没想到,它睡得如此香甜,硬是处变不惊,好梦依然。最后他只好找来一根长棍子使劲拍打着被子,花蛇这才慢悠悠的昂起脑袋,蠕动身子,不情愿的溜下床来逃掉。他还说那时蛇经常光顾场房的楼梯、房间和工人们的床铺,我听得直发怵,却想到,那时候不是很时兴吃蛇吗?就问“为什么不抓来煮了,大家改善一下伙食呢?”,“那可不行,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这片森林以及森林里的一切动植物啊”。说到这里,他心酸的回忆起那段生活最艰苦的日子。
    1990年以后的几年,木林子林场工人已经发展到60多人,遗属抚恤对象8人,退休工人最多时为17人,由于各种主客观原因,经营效益每况愈下,工资无法按时兑现,生活艰苦,人心涣散。
危难之中,一向少言寡语,不事张扬却勤奋踏实,工作极富责任感的吴文杰被推上了林场负责人的位置。
    受命于危难之中的吴文杰在上任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活林场,一定要让工人有饭吃。他在着手制度建设、基础设施建设和合理用人,科学分工的同时,将打开木材销路作为第一突破口。
    他通过各种关系,各种途径四处艰难的打探比较有实力的木材销售商家,并以最大诚意,保证材质,加强服务,着手建立稳定的业务往来,着手森林管护、道路维修、电线架设、住房改造等基础建设,考虑、关注、解决早在林场成立时将山田一并交场,人员转为林工,后又改制的那些人的生活……
    正当他全身心的投入到振兴木林子林场工作中的时候,一场意外发生了。
1994年9月15日,为管理上的一些事情,需要当面请示县林业局领导,吴文杰开着一车破旧的吉普从木林子出发,当车行至下坪中学下面一拐弯的地方,因连续几天以来和工人们一道抢修垮塌公路,体力透支,加之思想上时刻不停在考虑场里的工作,一时走神,车子凌空翻下几百米的陡坎,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他听见有人在哭,可动弹不得,当他在救护人员的护理下清醒过来时,看见车子倒扣着,两个导向轮不在了,钢圈扭成了麻花,自己泡在水中,腿上的血染红了身边的河水,经县医院检查,腰椎压迫性骨折,脚踝骨、腕骨骨折(至今他的腿上还留着一条钢针,不能长时间行走),在住院治疗期间,他想得最多的不是自己今后是否会留下后遗症,而是场里工人的生活,场里那偌大一片森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他对来看望他的领导说:林场不能一日无人管理,一定要迅速指派负责人。
    在这段疗伤的日子里,他想得很多,自24岁那年来到木林子,眨眼间已有8年了,工作繁忙,却常常得不到正常的工资报酬,生活艰苦,远离家庭,上不能孝,下无法慈,照顾幼小的孩子和双方年迈的老人等一切家事都落到妻子一人身上,他心里特别的内疚,也特别的矛盾。
    有多少次机会他可以调到其他条件好的单位以至州林业局工作,有多少次他也想过趁年轻自己出来赚点钱,为自己今后老了作些打算(2003年林业森工企业改制后,他没有拿场里一分钱的“买断工龄”费,至今连干部或工人身份都没有,还属于聘请人员),但他爱木林子,爱木林子苍绿的森林,爱木林子清澈的泉水,爱木林子婉啭的鸟鸣,爱木林子四季不断的香花,爱木林子所有可敬的人可爱的动物。基于这个原因,他舍不得这里,放不下这里,四个多月后,脚刚能下地,他便勿勿赶往木林子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了。
    1996年初,因工作需要,吴文杰调分水岭林场工作,当时场里经济效益很不景气,基本已是人浮于事,为减少开支,他向领导提出自己出来谋出路。
凭着良好的悟性、敏锐,以及多年的工作经验、人缘,他游刃有余的搏击在商海,初尝创业甜头。正当他干得起劲的时候,木林子再次深情而急切的呼唤着他。
    2000年8月,木林子林场的几个退休老职工找到他家里,恳请他回去工作。
    “小吴啊,木林子需要你,就算给我们这把老骨头面子,你回来吧……”,他们声泪俱下的向他倾诉,说现在工资已经停发几年了,场里每月给他们借200元生活费,有时连支付人情费都不够,吃了上顿没下餐,无奈中有些未成年的孙子只得出去打工,给爷爷奶奶换买米的钱,有孩子读书的家庭更是千方百计找关系、找路子贷款,或向远亲近邻到处借钱。场里的人基本上都走完了,工作也处于半瘫痪状态……他听得心痛不已。
    想想自己这些年在外面跑了许多地方,但像木林子这样好的动植物资源,这样清新空气的地方真是太少了,现在这样子,他由衷的感到痛,也深深怜惜眼前这些哽咽着说不下去话的老人们,他的眼睛湿润了,心在震颤……
    不久,林业局领导来找他一次又一次的谈话,要他负起重任,再次的回木林子当场长。
这下他真的是犹豫了,一方面,自从卸下担子到外闯荡后,他觉得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红尘繁华,歌舞升平,与封闭在大山深处的木林子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何况他才刚刚尝到自己挣钱的快乐,说心里话,他实在是不想回去了。
    “我们是经过局党委班子会议郑重考虑了的……你舍得与你朝夕相处了十多年并深深热爱的那片森林吗?面对那些退休老人充满期待的眼睛你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吗?”领导的重托、职工的期待、木林子那醉人的绿纠缠着清苦孤独的生活、喧嚣红尘的诱惑,一齐撞击着他的灵魂。
他苦苦的思索着,权衡着,挣扎着……最终,爱,平衡了他整个的思绪,也占据了他整个的心。
当月的22日,他背上锅碗被具和一本日记第二次踏上了到木林子的路。
    离开五年了,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熟悉而陌生,那么荒凉而凄美:眼前的绿依然那么鲜亮,那么馨香,多情的鸟儿还是唱着那么悠扬的歌。然而,办公楼里没人,地上长了半人深的杂草,窗子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玻璃,一个缺了几只角的灶台上没有锅……看着眼前这景象,他心寒又心酸。
由于每个房间都是私人锁着的,他没地方住,这夜就寄居在离场房不远的职工刘金成家里。晚上住在林场周围的周婆婆、王大姐,蹇伯等老同志听说他回来了,高兴的来看他,并欣慰的说“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这下我们有希望、有着落了……”。
    没想到他这一来,一干又有 9年了。
    从不满24岁到今天的47岁,漫长而又短暂,二十多年里,吴文杰把最美好的年华奉献给了他热爱的木林子,奉献给了这一片灵性的天之精华——美丽原始的森林。
                                 

   二、   扮靓林区好泛槎 
       吴文杰第二次上任后,他一方面号召在职职工短时期内要自力更生,解决生存问题,退休职工先借给800元偿还各处的欠款,并承诺以后每月按时发放生活费200元。一方面下决心开展生产自救,理顺内部管理,向上争取资金,改善生活生产环境。
       当时,日子过得真是太艰难了,工资没着落,差旅费无处报销,好在分管木林子的领导张万华时常来看望他们,并给他们一些资金上的支持和精神上的鼓励。
      面对这种处境,社会上有人劝吴文杰:你守着金饭碗却比要饭的不如,山里的好兰草几千元一株;河里随手可捞的螃螃肉肥味美,一斤可卖30多元;还有密林中的熊、麝等珍稀动物和遍地都是的名贵药材,哪一种不是钱呀?但吴文杰和他的战友们丝毫没有动心,这不仅是法律规定不允许,更是他们从心灵深处早就把这些东西当做心肝宝贝了。
       不久,天保工程启动,他带领职工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把木林子一步步装扮成了美丽的人间天堂。
    2001年将从下坪到木林子的沿河公路9公里改线;
    2002年成功争取省林业厅将木林子作为扶贫联系点;
    2003年完成整修食堂,电网改造工作;
    2004年办公楼维修,移动通讯、自来水开通;
    2005年改造维修林场到黑湾的公路7公里;
    2006至2008年完成道路硬化和三座桥梁架设;
    2009年程控电话和数字电话开通,纯净水生产前期工作启动。
    在这一系列成绩的背后,吴文杰和他的战友们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1993年,一位领导要亲自视察木林子保护区,就定在给县里电话通知后的第八天,时任县委书记的何亚斌放下电话就赶往木林子,到那里后才知道林场通往黑湾核心林区的小公路被几天前的一场洪水已冲得支离破碎,步行都十分艰难难,车子根本无法通行。


       何书记特别着急。当时有人建议弄个滑杆把省领导抬进山去,吴文杰埋头想了好一会儿,站起来一字一顿的说:“何书记,我向您保证,一个星期之内一定修通这段路”。何书记说:“好,我就等你这话了”。
       接受任务后,吴文杰将场里所有工人集到一起,要他们分别通知周边各农户派代表来林场,连夜召开动员会。会议一散,大家拉电线解决工地照明问题、找工具,制定工程方案等各自紧张忙碌起来,一个晚上就召集了100多人。
      他带领大家白天除了吃二顿饭以外全在工地上,晚上就着火把、电筒奋战,6天时间,7公里的路修通了。
       他急急下城向何书记汇报,书记见他衣服上还粘着泥土,脸上晒得黝黑,为他的这种吃苦精神和办事能力感动着,当即决定奖给他一套价值1000元的西服。
       他说“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完成了任务的”。说完这话,深深的叹了一声气,表情看上去很激动,我不禁问道,“吴场长,我猜你心里一定还藏有故事,说吧,我想听听”。
他抬起头来,眼睛望向窗外的远山,摇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可说的”。
       在我一路穷追不舍的攻势下,他才缓缓的告诉我:在他抢修公路的那几天,不到4岁的儿子得了急性肠炎,发烧,又吐又拉,小贺(他爱人)打电话要他回来照看一下,他说没时间,不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而凑巧的是他爱人在有一天夜里胆结石发作,痛得冷汗直流,躺在床上呻吟不止,她抱着病中幼小的儿子,泪水长流,第二天,天一亮,她就爬起床来艰难的找到离她住得不远的姐姐,托姐姐帮忙找熟人带信要丈夫回来,没想到吴文杰打电话给她还是那句老话“没时间,你带儿子一起去医院看看吧”。“你不管我也就算了,可你是当爸的人啊,再怎么忙也得管管儿子吧”?小贺很伤心。
       想想那么多年他总是忙,没时间,就是过年都很难安安静静的在家呆上一天,什么家务事都指望不上,更为哭笑不得的是常常家里来客人了,小贺去找水果和曾经洗得好好的腊肉等东西时,却不翼而飞,弄得她很难堪。后来一问,是他拿场里“充公”与工人们分享了……
       历历往事,小贺气得血液直往心头涌。
      他说“这些年,也真苦了她呀,唉,没办法哟……”。
      是的,作为一个女人,我非常理解她的愤怒和无奈,谁不希望男人站在身边为自己遮风挡雨呀?心里这样想,嘴里却说“也值,是像你这样一群林业人,才把木林子经营管护得现在这样好啊”。
       后来我和小贺说起这事,她心酸的说,你不知道他回来时那个样子呀,像个叫花子,一脸憔悴,满身是泥,衣服上老远就闻到汗臭,手上脚上好多泡,连儿子都不抱一下,更不问母子俩病好些没有,只催给他弄点什么吃的,然后扔下碗往沙发上一躺就呼呼大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当时谁不生气哟,想想人家的丈夫那么疼爱老婆孩子,而他心里只有木林子,真差点一气之下离婚了。
       她还说何书记给他钱买的那套西服至今还好好的保存在衣橱里,她每看见一次就心痛一次。
吴文杰还动情的回忆起改修下坪到木林子公路那段难忘的岁月。
       为了使下坪到木林子的那段路不总被洪水冲毁而保证运输和通行方便,他下定决心带领职工和周边的群众改变路线。但由于1976年建林场以来,过量采伐木材,生态严重破坏,一到连绵雨季,东洲河下游洪水滔滔,良田被毁,河堤被毁,老百姓怨声载道,认为木林子不做好事,初期很多老百姓坚决反对占田改路。
       林场有辆乱吉普车是场里与局里进行工作联系的重要交通工具,为使农户自愿让出土地,保证改路顺利进行,吴文杰在路上不论遇到谁,不论他们带的东西有多沉多脏,他都停下车来卖力的帮他们搬运并热情的请上车,就这样长期下来,他与农户间建立了非常融洽的关系,后来在公路改线过程中,大家让出耕地、林地、给工人送饭等给予了大力支持。
        改路大会战时,林场工人和农户齐心协力,小到十几的学生,大到七十多岁的老人纷纷参与义务劳动。开山、挑土,移石,挖沟,上百人用自己的双手改变生存和工作环境。有一次当时的县委书记朱惠民去木林子看望林场工人,面对这样火热的战斗场面,他非常感动,上前紧紧握住吴文杰满是泥土和老茧的手说:“你这个场长当得好啊,办实事,真心为老百姓着想,你们辛苦了,辛苦了哇”。
        就这样凭着一股子执著和负责精神,经过短短的两年多时间,在2008年,一条9公里的水泥路、3座石拱桥,绕过溪水,穿越农田,长龙般伸进了木林子这片绿色的海洋。
在电网改造中他带领大家穿行在山岭沟谷中抬沉重的水泥电线杆;为申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省林科院来木林子深山里进行植被考察,他和工人们一道翻山越岭每天爬五六十里的山,给专家们背干粮、仪器;维修场房时,他亲自搬石头,扛水泥,砌保坎;为争取项目资金扶持和部门支持,他一次又一次的踏着深夜的月光往返在县城到木林子的路上……
       在吴文杰心中,对木林子总有一份别人难以理解的感情,这感情已经深入到了他的血液。
自来到木林子后,他的心中就种下了一个梦——这是他眼中最美丽的一片土地,这里的森林最苍绿,这里的鸟鸣最婉啭,这里的鱼儿最多情,这里的野兽最温顺……但这里也像闺阁中的美少女,没人知道没人疼,他想比经营家庭更负责、更用心的好好打扮她,让她在某一天闪亮登场,吸来无数倾慕的眼光,他要让大家在这片美丽的林海里放飞疲惫,畅泛仙槎……

三、 情暖民心凝大爱

    2009年6月,木林子旅游文学笔会期间,吴文杰的爱人约我一起去看看住在林场大门外79岁高龄的退休老人周婆婆(本名王申姐),那知一进门,周婆婆就无限深情的一下拉住小贺的手“小贺啊,吴文杰对我就好啊,比儿子还要亲呢,我欠你们两口子的情只有来世还了哟”!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后她们在一起倾心说了很多话,临走时,周婆婆依依不舍的一再叮咛:“小贺那,你明天走时一定要到我这里来一下哦”。


       第二天早上,见我们一群人都站在车边准备出发了,周婆婆急急的把小贺拉到她身边,从怀中抖抖擞擞的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一铂金一银子的两只不同花纹的指环,硬要塞给小贺,小贺推辞不要,周婆婆生气了,“你不要,就是嫌弃我老婆子,这指环我姑娘媳妇都不舍得给的啊,你不要,我到土里了都不安心呀”,说着说着又流泪了。为了安慰老人,小贺只好挑了一个银的。


      我在心里默默的想,姑娘媳妇都不舍得给?这周婆婆和小贺之间是什么感情居然超越了母子情啊!
几天后,阔别三十多年的我的高中数学老师从武汉来鹤峰。我和同学们陪他去木林子玩,想起上次周婆婆怪怪的行为,便好奇的问另一位住在林场边上叫刘腊英的退休老人是怎么回事。
       刘妈听我问起这话题,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吴文杰这孩子嘴巴不爱多说话,却肯做实事,对人好着哟。他在这里养着几个老呢,我和蹇伯两老口、周婆婆、王丙姐……”,她说他们家的房子媳妇给卖了,儿子死了,媳妇改嫁了。吴文杰知道后就把林场在下坪街上的两间房给了家在下坪的刘国安,而将刘国安闲置多年的房子整修地坪、加盖瓦片等修缮后买下来,安置给她们两老居住。
       刘妈说那年吴文杰第二次上任后带领场里工人修路时,场里没人做饭,她就让那么多人在她家里吃了一个多月,我问为什么呢?她说“没有吴文杰,就没有我们两老的今天哦,我们两个老家伙,吃不完的也是场里的呀”!我感动得只差掉眼泪了。她还说吴文杰真是个好人呀,那时没工资发,他首先想到的是要保证老人生活无虑,到处借钱给他们度日,过年时节,或他平时下城,都要买些生活用品、水果等物分头送给他们,有时他爱人来场里,也要带些礼物来。
       刘妈以上这番话,在笔会期间我和下坪乡医院的杨大美陪同著名诗人田禾和州文联主席田平、州老干局局长刘绍敏等看望王丙姐时得到了证实。(田禾、田平,杨大美当时给王丙姐分别给了500、100、100元钱),王丙姐泪眼婆娑的向我们说“你们和吴文杰都是好人哟,他也经常给我这个老婆子送钱送米的呀,我那一双儿女都没他对我好呢”说着,还拉着我的手,指给我看那些叠在门角落的米袋子。
       就在昨天我们几个朋友散步时,遇到吴文杰,不知怎么说起在乡里建房的事,我指着公路边张家村二组的一栋民房说,那个房子要卖,7万元,吴文杰马上说去看看,给周友生买起。后来才得知他们林场退休工人周友生的房子烧了,当时他就给捐了1000元,接着召集场里工人捐款7000多元,以后又陆续找民政、城建、开发办、保险公司等几家单位筹措了近30000元,还想帮他在那里寻一个房子安度晚年。
       唉,我唏嘘不已。
      每一个单位的负责人甚至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大爱,世界该有多么美好!
      常说,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要长期做很多好事那真是太难了,可吴文杰他做到了。
      为了节约每分钱,吴文杰出差在外,白天奔走在陌生的城市大街上找人求人,晚上赶路就睡在车上,常常一天吃不上一顿饱饭,喝不上一口热茶。1992年腊月,为偿还一部分林场所欠工人的工资,让他们过一个快乐的新年,吴文杰不顾天寒地冻,亲往武汉收木材款。,有的单位已准备放年假,常常找不着人,有的木材老板外出不在家,无法联系,他想,眼下天气恶劣,如果大雪封山,就要在武汉过年了,而场里几十个工人还在眼巴巴的等他弄回钱来购买年货,他心急如焚,便不分白天黑夜的到处找人求人说好话。有一天晚上,他找到家住汉阳的一个木材老板家里,那老板却于几天前到上海接儿子去了,家中的老父亲听他说起收款的原委,为其感动,他主动说“我儿子还有几天才回来,这样吧,你等着,我和老伴还有些钱,先给你,你好回去过年啊”,他激动得紧紧握住老人的手,连声道谢,眼睛都湿润了。 就这样,待他基本收完款回鹤峰时,已是28日了,来不及在武汉给5 岁的儿子买点什么好吃的,便和司机两人乘一辆破旧的没有前加力的吉普,连夜往鹤峰赶。车行至北风垭,路上五、六寸深的积雪,经白天来往的车辆辗压,晚上被强劲的冷风一吹,形成了滑溜溜黑黝黝的牛光泠,上坡时车子打滑不能前进,他冒着凛冽的寒风和危险,跳下车,脱掉身上的棉袄垫在轮胎下,用尽力气推车,随着车子的前进,不断将棉衣往前挪动,这样推了大约100多米远,车子正常行驶了,但由于路太滑,不能停下来,他只得抱着已结满了冰的棉衣拼命的跟着车往上跑,最后累得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爬不起来了。当车子行驶到一处平地终于可以停下来时,司机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来,慌张的呼喊着回去寻找,才把头发结泠快冻僵的他从雪中搀扶起来一步一踉跄的往山顶爬。
       司机看到他这样子辛苦,心疼的说 “小吴,都快过年了,我说你这是何苦呀?你这样卖命的干,不晓得自己做生意赚点钱啊”,吴文杰含泪摇摇头说“你不知道,负责一方,就要上对得起领导的重托,下不负职工的期望啊,场里的工人还等着我收款回来买过年货呀”。进车里后,窗玻璃被人呼吸的热气一吹,瞬间就生成了一层灰蒙蒙的泠,影响司机视线,加之夜间的雪地里,四顾白茫茫一片,极易出事,吴文杰就用自己手掌上的热量将泠捂化,这样一路下来,到鹤峰已是第二天上午8点多,手上麻木得几乎没有了知觉。在鹤峰饭店喝了两大杯滚烫的茶,身子才感觉稍微暖和一点,勿勿吃过早餐,想起儿子期盼的小眼睛,想起妻子的担心理解和支持,他想给家里买点水果,街上却什么都没有了,最后还是找鹤峰饭店的一个师傅分了几斤苹果。到下坪后,他将苹果从车窗递给一熟人转给家里,自己又风风火火的赶回林场,把钱发到工人手中。
       这在我看来,发的又哪里是钱?分明就是一颗用大爱编织的火热的心!
       还有令我最为感动的一件事,也不妨写在这里,让大家窥其暖民之情怀。
那是在2007年夏的一天,吴文杰到林业局开会,晚上整夜暴雨,他想到木林子林场周围到处是水沟、小河,有的住户只有七、八十多岁的老人在家,心里十分着急,睡不着,感觉望不到天亮,夜里,一遍遍向场里值班的刘国安了解情况,并郑重嘱咐他要值好班,保证通讯畅通,有事立即联系,等天一亮他会马上赶上来,并给工人发信息,要他们注意安全。刘国安在电话中只反复的说“天啦,吴场长,我怕呀,好大的水哟”。
       早晨四点五十分吴文杰给林业局的领导和林业公安打电话,有很多同志还没有开机,他接通了纪检组长向家恒,简要的说他去了木林子,如果有什么情况再联系,便开着吉普从县城出发了。
一路上到处是垮塌下来的泥沙、岩石和肆掠的洪水,行至白泉河附近,高峻的山峰才从浓浓的晨雾中露出半个身子,雨还在不停的下,路上的水有几尺深,车好像浮起来了。下坪的交警已守在这里,不准通行,他讲了林场的情况,苦苦求他们放行,得到允许。
       吴文杰提心吊胆的继续赶路,到蛟山溪时,前面塌方严重,车子过不去了。他将车停在路边一农家,请他们帮忙看守,决然的向木林子冒雨步行。
      二个多小时后,吴文杰到东洲河碰到俞元生,俞见他一个人,路上水大,不安全,便提出相送,他们一边制止水中拾柴的人,一边加速前进。
      抵达周志刚家附近,涵洞被堵,河里溪水如一匹黄色的巨龙翻滚着嘶鸣着,路上的山洪夹着泥沙卷着浪花哗哗涌向河里,再没法过去了,只得又往回走,并再次的与向家恒联系,向组长说危险,不要去了,指示吴文杰回来,同行的俞元生也劝他说,场里有那么多人,他们会想办法的,这样大的水,极容易被卷走。吴文杰坚定的说“今天我就是翻山越岭也要赶到场里”。
      二里多路后,他们从坡上绕到周志刚家,找来一只长梯子,三人一起钻树林,爬徒坡,绕过急水,寻一河面狭窄处,将梯子放入河水,强行渡河。面对眼下湍急的洪流,咆哮的浪花,吴文杰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决然的攀着长长的木梯爬了过去,一家一家的察看了解情况。
      待他到达林场时,已经是下午一点整,大家已聚在一起铲泥沙,扫水,疏沟,他来不及歇口气,就投入到“打扫战场”的行列,而自凌晨四点多从县城出发,到这时他还没吃早饭,但他早已经忘记了。忙完这些,他立即召开会议,布置防洪工作。
      为防止再下暴雨威胁人、物安全,晚上,他独自一人守在一楼值班,并不时的出来到周围察看情况,无情的冷风再怎么用劲也已撩不动他那全身湿透的衣裳……又是一个通宵未眠!
      当他说到这里时,我不禁问道,“听说你到现在还是聘请的,身份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是什么东西给了你这样的力量,以致于几十年如一日的长期坚守”?他笑笑说“是工人是干部还是聘请的,并不重要,有事做能做事就行”。他还说“在我思想上,一不怕失败,二不怕误解,只怕一方人们不需要我。一个共产党员,一个带头人,不应该只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更要像一棵大树,顶天立地,为人遮风挡雨,为人提供阴凉”。
      二十多年来,吴文杰就这样用真情真爱温暖了林场工人和周边农户的心,以至于林业上时常因各种问题发生纠纷时,木林子总是一块祥和宁静的土地。大家为了保护好脚下这片美丽的森林,团结互助,齐心协力,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说,心里都水晶一般敞亮,从没发生上访和其他社会治安事件。
       吴文杰的言行向我昭示了一个共产党员、一个单位负责人博大无私的胸怀。
      木林子秀美舒适的今天也令我明白了一个哲理:人心一旦被温暖,干群之间就会相互体谅,彼此抬爱,和融相处,就会焕发出无限生机与活力,满怀激情,鼓足干劲,在作中做出更好的成绩。


  四、明天更向锦添花
       木林子生物的多样性,生态的原始性是这里的优势,但不能守着这么好的资源老伸手向国家要饭吃,要理智的为今后随时断奶作准备,要在保护中求发展,这是吴文杰常常思考的问题。
从第二次上任后的2001年开始,林场里的一切工作方案、目标就围绕着这个思路打基础,哪怕某些时候为利益问题进行了很多挣扎,但却从没有放弃。
       特别是自2004年以来就主动放弃了上级分配的木材采伐计划。当时有的职工想不通:我们曾经几年没有工资发,采伐计划是理所当然的赚钱途径,为什么不要呢?局里也有领导说,这可是别人争着要的啊,你真不要吗?但这个傻里傻气吴文杰就是坚决的不要了。在他看来,木林子再有多少树,再有多少采伐计划都不应该伐了。要利用好这个天然的氧吧,利用好这片难得的资源,开辟其他生存空间。他心里酝酿着一幅又一幅的蓝图:开通木林子到燕子朝阳、容美屏山的林间小路,形成木林子原始森林——董家河梦里水乡——屏山土司旧址群落——满山红革命烈士陵园的环形生态旅游圈,建成独特的天然动物园、休闲旅游中心、全县高级接待会议中心和矿泉水基地……
       早在1993年,县委书记何亚斌(现在任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董事长)来木林子视察工作时,就被一泓一直奔流在了无人迹的原始森林里,干净、无污染,而且常年不竭的洁无尘、甜滋滋的泉水深深的吸引住了,并根据《山海经·海内经》载:“南海之内,黑水、青水之间,有木,名曰建木。太白皋爰过,黄帝所归。”之典故,欣然将这泉水命名为“伏羲泉”。时间如梭,眨眼间十多年过去了,可吴文杰心里一直被这甘美的“伏羲泉”牢牢的牵引着。
       经过从源头沿小溪一路认真打探、详细考察,大家一致同意吴文杰的提议:在完善和促进生态旅游的同时,做好做大水文章。
      2009年6月,吴文杰带着“木林子伏羲矿泉水”标本参加州里的一系列检验,结论是——各项指标符合规定饮用水标准……投产已是指日可待了。
时至今日,人过中年,看来,吴文杰还不曾想过离开木林子半步,还在冥思苦想为木林子锦上添花!
       我不知道,他与木林子这般深情相依相恋,是不是前世今生痴心的约定?
      但我已清楚的感觉到,木林子明天春熙景明,人物和融的美好画面,即将展现在我眼前,我无声的笑了,心却早已被他的那些故事深深感动着……

此文来源网络,因为其真实的流露出木林子从荒凉蜕变美丽的过程,所以在此借用,以呈现木林子的值得!


文章来源:  二天游 www.day2.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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